放风筝的人:第三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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楼主 2022-08-19 16:16:5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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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喜欢 所以情愿 别说抱歉 不必愧疚 你不回头 我不奢望 你不将就 我不违心 一别两宽 各生欢喜 聚散离合 情理之中。


你好,老朋友

Hello,Old Friend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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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卡勒德·胡赛尼 




01、

 传说我父亲曾经在俾路支赤手空拳,和一只黑熊搏斗。

如果这是个关于别人的故事,肯定有人会斥之为笑话奇谈。

阿富汗人总喜欢将事物夸大,很不幸,这几乎成了这个民族的特性。

如果有人吹嘘说他儿子是医生,很可能是那孩子曾经在高中的生物学测验中考了个及格的分数。

但凡涉及爸爸的故事,从来没人怀疑它们的真实性。倘使有人质疑,那么,爸爸背上那三道弯弯曲曲的伤痕就是证据。

记不清有多少次,我想像着爸爸那次搏击的场面,甚至有时连做梦也梦到了。而在梦中,我分不清哪个是爸爸,哪个是熊。


02、


    有一次拉辛汗管爸爸叫“飓风先生”,这随后变成远近闻名的绰号。

这个绰号可是名副其实。

爸爸是典型的普什图人,身材高大,孔武有力,留着浓密的小胡子,卷曲的棕色头发甚是好看,跟他本人一样不羁;他双手强壮,似乎能将柳树连根拔起;并且,就像拉辛汗经常说的那样,黑色的眼珠一瞪,会“让魔鬼跪地求饶”。

爸爸身高近2米,每当他出席宴会,总是像太阳吸引向日葵那样,把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03、


    爸爸即使在睡觉的时候,也是引人注目。我常在耳朵里面塞上棉花球,用毯子盖住头,但爸爸的鼾声宛如轰轰作响的汽车引擎,依然穿墙越壁而来,而我们的房间中间还隔着客厅呢。

妈妈如何能跟他睡在同一个房间?我不得而知。

要是能见到我的妈妈,我还有一长串问在1960年代晚期,我五六岁的样子,爸爸决定建造一座恤孤院。

故事是拉辛汗告诉我的。

他说爸爸亲自设计施工图,尽管他根本没有半点建筑经验。

人们对此表示怀疑,劝他别犯傻,雇个建筑师得了。

当然,爸爸拒绝了,人们大摇其头,对爸爸的顽固表示不解。

然而爸爸成功了,人们又开始摇头了,不过这次是带着敬畏,对他成功的法门称赞不已。

恤孤院楼高两层,位于喀布尔河南岸,在雅德梅湾大道旁边,所耗资费均由父亲自己支付。

拉辛汗说爸爸独力承担了整个工程,工程师、电工、管道工、建筑工,这些人的工钱都是爸爸支付的。

城里的官员也抽了油水,他们的“胡子得上点油”。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04、


    恤孤院工程耗时三年,盖好的那年我八岁。

我记得恤孤院落成前一天,爸爸带我去喀布尔以北几英里远的喀尔卡湖。

他让我叫上哈桑,但我撒谎,说哈桑有事情要做。

我要爸爸全属我一人。

再说,有一次哈桑和我在喀尔卡湖畔打水漂,他的石头跳了八下,我用尽力气,也只能跳五下。

爸爸在旁边看着我们,他伸手拍拍哈桑的后背,甚至还用手臂搂住他的肩膀。

05、


    我们在湖边的野餐桌旁边坐下来,只有爸爸跟我,吃着水煮蛋和肉丸夹饼——就是馕饼夹着肉丸和腌黄瓜。

湖水澄蓝,波平如镜,阳光照在湖上熠熠生辉。

每逢周五,总有很多家庭到湖边,在阳光下度过假期。

但那天不是周末,那儿只有我们——爸爸和我,还有几个留着胡子和长发的游客,我听说他们叫“嬉皮士”。

他们坐在码头上,手里拿着钓鱼竿,脚板在水里晃荡。我问爸爸,为什么那些人留着长头发,但爸爸没有回答,只哼了一声。

他正准备翌日的演讲,翻阅着一叠手稿,不时用铅笔做些记号。

我吃一口鸡蛋,告诉爸爸,学校里面有个男孩说,要是吃下鸡蛋壳,就得将它尿出来。

我问爸爸这是不是真的,爸爸又哼了一声。

我咬一口夹饼。

有个黄头发的游客放声大笑,用手拍拍另外一人的后背。

远处,在湖那边,一辆卡车蹒跚着转过山路的拐角处,它的观后镜反射出闪闪的阳光。
    “我想我得了癌症。”我说。

和风吹拂着那些手稿,爸爸抬头,告诉我可以自行去拿些苏打水,我所能做的,便只有去搜寻那轿车的行李箱。


06、


    翌日,在恤孤院外面,椅子没有来客多。

很多人只好站着观看落成庆典。

那天刮风,新建筑的大门外面搭了个礼台,爸爸坐在上面,我坐在他后面。

爸爸身穿绿色套装,头戴羔羊皮帽。

演讲当中,风把他的帽子吹落,人们开怀大笑。

他示意我替他把帽子捡回来,我很高兴,因为当时人人可以看到他是我的父亲,我的爸爸。

他转过身,对着麦克风说,他希望这座房子比他的皮帽来得牢靠,人们又大笑起来。

爸爸演讲结束的时候,大家站起来,欢呼致意,掌声经久不息。

接着,来宾与他握手。

有些人摸摸我的头发,也跟我握手。

我为爸爸自豪,为我们骄傲。


07、

虽说爸爸事业兴旺,人们总是说三道四。

他们说爸爸没有经商的天分,应该像爷爷那样专研法律。所以爸爸证明他们统统错了:他不仅经营着自己的生意,还成了喀布尔屈指可数的巨贾。

爸爸和拉辛汗创办了一家日进斗金的地毯出口公司,两家药房,还有一家餐厅。



08、


    当时人们嘲弄爸爸,说他不可能有桩好婚事——毕竟他没有皇族血统,他娶了我妈妈,索菲亚·阿卡拉米。妈妈受过良好教育,无论人品还是外貌,都被公认是喀布尔数得上的淑女。

她在大学教授古典法尔西语文学,祖上是皇亲贵胄。这让爸爸十分高兴,总在那些对他有所怀疑的人面前称呼她“我的公主”。



09、


    父亲随心所欲地打造他身边的世界,除了我这个明显的例外。

当然,问题在于,爸爸眼里的世界只有黑和白。

至于什么是黑,什么是白,全然由他说了算。他就是这么一个人,你若爱他,也必定会怕他,甚或对他有些恨意。

我上五年级的时候,上伊斯兰课的毛拉伊斯兰教对老师、先生、学者的敬称。

叫法修拉,个子矮小粗壮,脸上满是青春痘的疤痕,声音嘶哑。

他教导我们,让我们知道施天课的益处,还有朝觐的责任。他还教给我们每天五次礼拜的复杂仪式,要我们背诵《可兰经》。

他从不替我们翻译经文,总是强调——有时还会用上一根柳树条——我们必须准确地念出那些阿拉伯字眼,以便真主能听得更清楚。

一天,他说在伊斯兰教义里面,喝酒是极大的罪过,那些嗜酒的家伙将会在接受超度那一天(审判日)得到惩罚。

当年喀布尔饮酒的人比比皆是,没有人会公然加以谴责。不过那些爱小酌几杯的阿富汗人也只敢阳奉阴违,从不在公开场合喝酒。

人们把烈酒称为“药”,到特定的“药店”购买,用棕色纸袋包着。

他们将袋子扎好,以免被看到。

然而有时在路上仍不免被人偷眼斜睨,因为知道这些商店在兜售什么玩意的人可不少。


10、


我们在楼上,爸爸的书房——那个吸烟室——里面,我告诉他法修拉毛拉课堂上讲的话。

爸爸走到那个他造在屋角的吧台,自斟了一杯威士忌。

他边听边点头,不时从他的酒杯小啜一口。

接着他坐在皮沙发上,把酒杯放下,把我抱在他的膝盖上。

我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对树干上。

他用鼻子深深吸一口气,又呼出来,气息嘶嘶作响,穿过他的胡子,似乎永无止境。

我不知道自己是该拥抱他呢,还是该害怕得从他膝盖上跳下来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,你被学校教的功课和在生活中学到的东西搞糊涂了。”他那浑厚的声音说。
    “可是,如果他说的是真的,那你岂不是罪人了吗,爸爸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爸爸咬碎嘴里的冰块,“你想知道自己的父亲怎么看待罪行吗?”

    “想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会告诉你,”爸爸说,“不过首先,你得知道一件事情,阿米尔,那些白痴大胡子不会教给你任何有价值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说法修拉毛拉吗?”

    爸爸拿起酒杯,冰块叮咚作响。“我是说他们全部,那些自以为是的猴子,应该在他们的胡子上撒尿。”

    我咯咯笑起来。想到爸爸在猴子的胡子上撒尿,不管那猴子是否自以为是,那场面太搞笑了。

    “除了用拇指数念珠,背诵那本根本就看不懂的经书,他们什么也不会。”

他喝了一口,“要是阿富汗落在他们手里,所有人都得求真主保佑了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法修拉毛拉人很好。”我忍住发笑。

    “成吉思汗也很好。”爸爸说,“够了,不说这个了。你问我对罪行的看法,我会告诉你。你在听吗?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我说,试着抿紧嘴唇,但笑声从鼻孔冒出来,发出一阵鼻息的声响,惹得我又咯咯笑起来。

    爸爸双眼坚定地看着我的眼睛,仅仅这样,我就止住了笑声。

“我的意思是,像男人跟男人说话那样跟你谈谈。你觉得你做得到吗?”

    “是的,亲爱的爸爸。”我低声说,不止一次,爸爸只用几个字就能刺痛我,这真是叫人惊奇。我们有过一段短暂的美好时光——爸爸平时很少跟我说话,更别提把我抱在膝盖上——而我这个笨蛋,竟然白白将其浪费了。

    “很好,”爸爸说,但眼睛仍透露出怀疑的神色,“现在,不管那个毛拉怎么说,罪行只有一种,只有一种。那就是盗窃,其他罪行都是盗窃的变种。你明白吗?”

    “不,亲爱的爸爸。”我说,我多希望自己能懂,我不想再让他失望。

    爸爸不耐烦地叹了一口气,那又刺痛我了,因为他不是没耐心的人。

他总是直到夜幕降临才回家,留我独自吃饭,每一次我都记得清清楚楚。我问阿里“爸爸在哪儿,什么时候回来”,虽然我知道他在建筑工地,看看这儿,检查那儿。

难道那不需要耐心吗?

我一度恨上他建造的那所恤孤院里面的孩子,有时甚至希望他们统统随着父母一起死掉。

    “当你杀害一个人,你偷走一条性命,”爸爸说,“你偷走他妻子身为人妇的权利,夺走他子女的父亲。
当你说谎,你偷走别人知道真相的权利。当你诈骗,你偷走公平的权利。你懂吗?”

我懂。

爸爸六岁那年,有个窃贼在深夜溜进爷爷的房子。

我的爷爷,一个万众景仰的法官,发现了他,但那个贼割开他的喉咙,立刻要了他的命——夺走了爸爸的父亲。


11、


翌日午前,当地居民抓住了那个凶手,人们发现他是来自昆都士[地区的流浪汉。在午后祈祷仪式开始之前两个小时,凶手被吊死在橡树上。

告诉我这件往事的,不是爸爸,而是拉辛汗。

我总是从他人口里得知爸爸的事情。



12、


    “没有比盗窃更十恶不赦的事情了,阿米尔。”

爸爸说,“要是有人拿走不属于他的东西,一条性命也好,一块馕饼也好,我都会唾弃他。要是我在街上碰到他,真主也救不了。你明白吗?”

    我发现爸爸痛击窃贼这个主意让我既兴奋又害怕。

“我明白,爸爸。”

 “如果说有什么真主的话,我希望他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做,而不是来关注我喝烈酒。好了,下去吧。说了这么多关于罪行的看法,我又渴了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他在吧台斟满酒杯,心里想着,要再过多久我们才能再次这样交谈呢?因为真相摆在那儿,我总觉得爸爸多少有点恨我。

为什么不呢?

毕竟,是我杀了他深爱着的妻子,他美丽的公主,不是吗?

我所能做的,至少应该是试图变得更像他一点。

但我没有变得像他,一点都没有。



13、


    上学时,我们常常玩一种连句的游戏,也就是诗歌比赛。

教授法尔西语课的老师从中主持,规则大抵是这样的:你背一句诗,你的对手有六秒钟的时间可以回答,但必须是以你背出来那句诗最后一个字开头的诗句。班里人人都想跟我一组,因为那时十一岁的我已经能背出迦亚谟。


14、


有一次,我代表全班出战,并且旗开得胜。那天夜里我告诉爸爸,他只是点点头,咕哝了一声:“不错。”

    为了逃避爸爸的冷漠,我埋首翻阅故去的母亲留下的书本。

此外,当然还有哈桑。我什么都读,鲁米,哈菲兹,萨迪。

读完妈妈的遗藏——我从来不碰那些枯燥的历史书,只看小说和诗歌——之后,我开始用零花钱买书。

我每周到电影院公园边上的书店买一本书,直到书架放不下了,就放在硬纸箱里面。



15、


    当然,跟诗人结婚是一回事,但生个喜欢埋首诗书多过打猎的儿子……这么说吧,那可不是爸爸所希望看到的,我想。

真正的男人不看诗——真主也禁止他们创作呢。

真正的男人——真正的男孩——应该像爸爸小时候那样踢足球去,那才是值得付出热情的玩意儿。

1970年,爸爸暂停了恤孤院的工程,飞往德黑兰,在那儿停留一个月:由于阿富汗当时还没有电视,他只好去那边看世界杯足球赛。

为了激起我对足球的热情,他替我报名参加球队。

但我这个可怜虫变成球队的负担,不是传丢了球,就是愚蠢地挡住队友的进攻路线。

我瘦弱的双腿跌跌撞撞地在球场上奔跑,声嘶力竭,球却不会滚到我脚下来。

我越是喊得起劲,双手在头顶尽力挥舞,高声大喊:“传给我,传给我!”队友越是对我视若不见。

但爸爸从不放弃。等到他没有将任何运动天分遗传给我的事实昭然若揭之后,他又开始试着把我变成一个热情的观众。

当然,我能做得到,不是吗?我尽量装得兴致勃勃。

我跟他一起,每逢喀布尔队跟坎大哈队比赛,就大喊大叫;每逢我们的球队遭到判罚,就咒骂裁判。

但爸爸察觉到我并非真心实意,只好黯然放弃,接受这个悲惨的事实:他的儿子非但不喜欢玩足球,连当观众也心不在焉。


16、


    我记得有个新年,爸爸带我去看一年一度的比武竞赛。

比武竞赛在春季的第一天举行,至今仍是阿富汗举国热爱的赛事。

技艺精熟的骑士通常会得到大亨的赞助,他必须在混战中夺得一只屠宰后的羊或牛,驮着它全速绕看台迅跑,然后将其丢进得分圈。

在他后面,会有另外一群骑士追逐着他,竭尽所能——脚踢、手抓、鞭打、拳击——试图将牛羊夺过来。

那天,骑士在战场上高声叫喊,横冲直撞,激起重重尘雾;观众则沸反盈天,兴奋异常;马蹄得得,震得大地抖动。

我们坐在看台的座位上,看着那些骑士在我们面前呼啸而过,他们的坐骑则白沫横飞。


17、


    爸爸指着某个人:“阿米尔,你看到坐在那边的家伙吗,身边围着很多人那个?”


    我说:“看到了”。


。”


    “哦。,兴许随口问了。


但在那个关头,我见到一件恐怖的事情:有个骑士从鞍上跌落,数十只马蹄从他身上践踏而过。

他的身体像个布娃娃,在马蹄飞舞间被拉来扯去。

马队飞奔而过,他终于跌落下来,抽搐了一下,便再也没有动弹;他的双腿弯曲成不自然的角度,大片的血液染红了沙地。

    我放声大哭。


   我一路上哭着回家。

我记得爸爸的手死死抓住方向盘,一会儿抓紧,一会儿放松。

更重要的是,爸爸开车时沉默不语,厌恶溢于言表,我永远都不会忘记。

    那天夜里,我路过爸爸的书房,偷听到他在跟拉辛汗说话。

我将耳朵贴在门板上。


    “……谢天谢地,他身体健康。”拉辛汗说。


    “我知道,我知道,可他总是埋在书堆里,要不就在家里晃晃悠悠,好像梦游一般。”


    “那又怎样?”


    “我可不是这个样子。”爸爸丧气地说,声音中还有些愤怒。


    拉辛汗笑起来。


“孩子又不是图画练习册,你不能光顾着要涂上自己喜欢的色彩。”


 “我是说,”爸爸说,“我根本不是那个样子的。跟我一起长大的孩子也没有像他那样的。”


    “你知道,有时你是我认识的人中最自以为是的了。”拉辛汗说。


在我认识的人中,只有他敢这么跟爸爸说话。


    “跟这个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

    “没有吗?”
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
    “那跟什么有关系?”


  我听到爸爸挪动身子,皮椅吱吱作响。

我合上双眼,耳朵更加紧贴着门板,又想听,又不想听。

有时我从这扇窗望出去,我看到他跟邻居的孩子在街上玩。

我看到他们推搡他,拿走他的玩具,在这儿推他一下,在那儿打他一下。

你知道,他从不反击,从不。


他只是……低下头,然后……”


    
“这说明他并不暴戾。”拉辛汗说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这个意思,拉辛,你知道的。”爸爸朝他嚷着,“这孩子身上缺了某些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是的,缺了卑劣的性格。”

   自我防卫跟卑劣毫不搭边。
你知道事情总是怎么样的吗?

每当那些邻居的孩子欺负他,总是哈桑挺身而出,将他们挡回去。

这是我亲眼见到的。


18、


他们回家之后,我问他,‘哈桑脸上的伤痕是怎么回事?’


他说:‘他摔了一跤。’


我跟你说,拉辛,这孩子身上缺了某些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你只消让他找到自己的路。”拉辛汗说。

    “可是他要走去哪里呢?”爸爸说,“一个不能保护自己的男孩,长大之后什么东西都保护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总是将问题过度简化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认为不是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生气,是因为你害怕他不会接管你的生意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谁在简化问题?”爸爸说,“看吧,我知道你跟他关系很好,这我很高兴。

我是说,我有些妒忌,但很高兴。

他需要有人……有人能理解他,因为真主知道我理解不了。

可是阿米尔身上有些东西让我很烦恼,我又说不清楚,它像是……”我能猜到他在寻觅,在搜寻一个恰当的字眼。

他放低了声音,但终究还是让我听到了。


“要不是我亲眼看着大夫把他从我老婆肚子里拉出来,我肯定不相信他是我的儿子。”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19、


    次日清晨,哈桑在替我准备早餐,他问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。

我朝他大吼,叫他别多管闲事。
    至于那卑劣的性格,拉辛汗错了。


-END-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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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七生于初秋亦南梦亦北喜夏厌冬

坐标:云南昆明五华区龙泉路237号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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